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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加州建议给每个黑人赔偿22.3万美元?加州一年都还不起?

“加州建议给每个黑人赔偿22.3万美元。一年不吃不喝也还不起!”?

【日期】2022年12月2日

【来源及背景】近日,标题为“疯了,加州建议给每个黑人赔偿22.3万美元。一年不吃不喝也还不起”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在流传。

近日,标题为“疯了,加州建议给每个黑人赔偿22.3万美元。一年不吃不喝也还不起”的微信公众号文章在流传。

微信标题截图

 

文中提到,为了要“给每个黑人赔偿22.3万美元“,加州将要至少支付“5690亿美元”,“一年停发所有公务员工资、取消医院拨款、教育拨款也还不起!”

微信文章截图

 

经核查,“加州建议给每个黑人赔偿22.3万美元”的说法是假的。这个数字仅是AB3121法案特别工作组的评估进展,并不是已落地的法律。现在,司法部或任何其他州机构都没有索赔程序。

【事实核查】

加州AB3121法案于2020年9月30日颁布,设立了研究和制定非裔赔偿建议的特别工作组(Task Force 或 Reparations Task Force)。AB3121号法案责成加州司法部向特别工作组提供行政、技术和法律援助。

“每人22.3万”的说法从何而来?工作组直接辟谣

根据《纽约时报》的报道,如何分配赔偿是工作组的考虑之一。工作组的一些人赞成学费和住房补助,一些人则希望直接支付现金。

工作小组在讨论赔偿问题时确定了五个大方面:住房歧视、大规模监禁、不公正的财产扣押、黑人企业的贬值和医疗保健。讨论到住房歧视时,在9月的一次会议上,工作组的一个经济顾问小组提到,从1933年到1977年,当涉及到住房歧视时,特别工作组估计赔偿额约为5690亿美元,每人223,200美元。这是工作组首次提出与多年来国家承认的伤害或暴行的影响有关的、有可能的金额数字。这个数字也从英文右翼媒体传到中文媒体,被随意引用和解读。

但据工作组的官方澄清,这并不是最终确定的赔款,仅仅是工作组衡量赔偿体量、商议可实现的补偿中的一个“最大责任”的评估。特别工作组还没有提出任何建议。

工作组主席卡米拉·摩尔(Kamilah Moore)在接受KCRA3台的采访时表示,《纽约时报》准确地报道了其中一个数字,但后来被其它媒体错误地描述了。估计四十多年的种族主义重划住房做法的“最大责任”为5690亿美元。经济学家指出,这相当于该州所有250万加州黑人中的每个人要承担223,200美元。

首先,“5690亿美元”这个数字仅代表了“最大责任”的评估,在现实中,住房歧视对应的金额数字可能要低得多。其次,2021年居住在加州的250万黑人,并不一定在1933年到1977年间都居住在加州;另外,也并不是每个居住在加州的黑人都符合获得赔偿的条件。

AB3121法案的特别工作组也留意到了这个数字被误导性引用,他们直接在法案官网进行了反驳:

图源:oag.ca.gov

我们知道最近有报道称,电子通信和社交媒体帖子分享了关于非裔加州居民获得金钱赔偿的虚假和误导性信息。这种信息是错误的。司法部或任何其他州机构都没有这种程序。根据AB3121法案,任何赔偿计划都需要由立法机构制定并由州长批准。赔偿工作组的作用是为未来的立法行动制定建议。因此,在这个时候,没有索赔程序。

想要跟进相关程序的可以随时加入工作组的邮件订阅,参与对公众开放的定期会议,了解他们的工作进度。

特别工作组做些什么?谁能获得赔偿?

AB3121法案的官网清晰地写到特别工作组建立的原因:奴隶制制度与美国的建立、历史和繁荣密不可分。从1619年到1865年,宪法和法规认可的奴隶制剥夺了400多万非裔及其后代的生命、自由、公民身份、文化遗产和经济机会。废除奴隶制后,联邦、州和地方各级政府实体继续延续、纵容并经常从残害非裔和排斥他们有意义地参与社会的做法中获益。这种奴隶制和种族歧视的遗留问题导致了非裔在经济、教育和健康方面遇到了独特的困难。

因此,AB3121法案将为非裔建议适当的赔偿、康复和恢复原状的补救措施,并特别考虑在美国被奴役者的后代。

工作组在2022年3月的一份报告中说,有资格获得赔偿的人将是被奴役的非裔的后代,或者是”19世纪末之前生活在美国的自由黑人”的后代。只有能够证明符合这些类别的人,才有资格获得赔偿。加州估计有将近6.5%的居民——也就是250万人——是非裔,其中约200万是奴隶的后裔。

摩尔表示,工作组将于12月14日和15日在奥克兰举行公开听证会,届时工作组将讨论并更详细地完善“谁有资格获得赔偿,包括居住要求”。

工作组将于明年发布一份报告,概述关于州级赔偿的建议。

不公的土地征用和“红线”政策如何造成对黑人社区的住房歧视

特别工作组今年的一份报告概述了在1945年,所谓的征用法(Blight Law)是如何为官员使用征用权破坏黑人社区铺平道路的。

州机构以城市重建和公园建设为名,拆除了繁荣的黑人社区。比如在城市重建的州法律下,旧金山市宣布Western Addition为贫民区,并摧毁了旧金山最著名的黑人社区和商业区Fillmore。在此过程中,旧金山市关闭了883家企业,使4729户家庭流离失所,摧毁了2500座维多利亚式住宅,并损害了近20,000人的生活。在造成这样的破坏后,旧金山市却将这片土地空置多年。

在加州,比如像洛杉矶和旧金山的大部分郊区,是禁止非裔在此居住的。他们会用“日落镇”(这一术语源自宣布非裔必须在黄昏前离开的市政标志)来进行种族隔离。

市政标志写着:天黑后,只有白人允许进入城市。

直到1940年,加州法院仍在执行种族限制性契约——在房产契约中,只允许白人居民居住。这种情况非常普遍。

“红线”政策(redlining)指的是政府通过划定红线、指定分区条例、决定在何处修建学校和高速公路以及歧视性的联邦抵押贷款政策,造成了种族隔离。简单说,被红线勾勒出的区域是城市中被认为有高违约风险的部分(D等,第四等也是最低等),银行和其它抵押贷管机构会拒绝向这些区域的借款人提供贷款。被红线划分的通常是非裔和西班牙裔的社区。

绿色的A区被认为是”热点”,好的抵押贷款人,贷款人愿意提供最高的贷款。蓝色的B区被认为不那么理想,但”仍然不错”。黄色的C区,被认为是在下降。最后,红色的D区被认为是完全衰退,贷款人应该避开的地区。

图源:KQED
1937年由房主贷款公司(HOLC)绘制的旧金山”住宅安全地图”。图源:KQED

如今,“红线”政策是违反《公平住房法律》(Fair Housing Act)的,我们很难再看到此类红线地图,但住房歧视仍然与种族主义交织存在。

警惕“偷换概念”和“打稻草人”

今年6月,当AB3121法案的特别工作组发布了500页临时报告时,就有公众号以“为什么加州只赔偿黑人,华人没有任何赔偿”为标题来煽动情绪。辟谣吧当时发布了相关核查,呼吁读者警惕将亚裔放到非裔对立面的“whataboutism”。

关于要对非裔群体进行赔偿的讨论可以追溯到美国废除奴隶制之前,到非裔群体在本世纪60年代的平权运动,再到今天的AB3121法案。非裔对种族主义的抗争是经过漫长的、世代的努力。

如上所述,所谓“每人获得赔偿22.3万”并不是事实,赔偿程序没有落地,数字只是评估进展。微信公众号靠着偷换概念,再说“加州停掉所有公务员工资,取消学校支出、医院拨款也还不起”——这是典型的“打稻草人”,将非裔在种族歧视制度下遭遇到的矛盾转移到非裔和“其他纳税人”之间。并把这种矛盾清算到州长纽森的头上。

我们不难预见,随着特别工作组的进展,中文社区又会有类似的误导性传言出现。但只要读者沉下心来,愿意去阅读该法案工作组发布的报告,理解赔偿报告背后的历史原因和科学调研,就能更好地去串连起前因后果。

结论:

经核查,“加州建议给每个黑人赔偿22.3万美元”的说法是假的。这个数字仅是AB3121法案特别工作组的评估进展,并不是已落地的法律。任何赔偿计划都需要由立法机构制定并由州长批准。工作组的作用是为未来的立法行动制定建议。现在,司法部或任何其他州机构都没有索赔程序。

参考资料:

https://oag.ca.gov/ab3121

https://www.nytimes.com/2022/12/07/us/california-reparations.html

https://www.nytimes.com/2022/12/01/business/economy/california-black-reparations.html

https://www.kcra.com/article/kamilah-moore-california-reparations-task-force-considers-how-to-compensate-black-californians/42159530

https://oag.ca.gov/system/files/media/ab3121-reparations-interim-report-2022.pdf

https://www.cbsnews.com/news/redlining-what-is-history-mike-bloomberg-comments/

https://www.newsweek.com/california-reparations-could-see-newsom-give-black-americans-223k-1764114

https://www.kqed.org/lowdown/18486/redlining

https://www.piyaoba.org/reparation-ca-afric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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