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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传伊维菌素是治新冠的神药,真的吗?

01/19/2023

作者:张红

2022年12月8日中国大陆在有效新冠疫苗没有普及推广,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宣布结束极端“清零”政策,全面放开疫情防控。之后各地疫情全面爆发,海外华人在国内的亲人朋友或是感染新冠或是感冒流感极其普遍,很多家庭无一幸免。虽然大部分人最后都恢复了正常,重症者甚至因感染引发复合症而去世的人也相当多。而且这段时间各地医药资源严重短缺,出现了连最基本的退烧药都买不到的现象。这些天来海外华人圈子里最热门的话题之一就是如何寄药回国。

在这种情况下,不少人急病乱投医,转而寻求其它未经证实的治疗方法。几年前新冠疫情刚开始时治疟疾的羟氯喹(hydroxychloroquine)曾流行过一阵,最近微信群里又在流行治疗蛔虫的伊维菌素(Ivermectin),号称是治新冠的特效神药。

在社交媒体中传播的这些信息号称有两个主要根据。一是说印度用伊维菌素之后新冠病例大幅下降。二是说有三位美国科学家为伊维菌素背书,号称治疗新冠有效。另外还拿出发明该药的两名科学家获得诺贝尔奖的事实来撑腰。社交媒体中传播的这些信息大都没有列出原始资料来源。笔者就此对伊维菌素和新冠做了一个详细调查。

部分人不顾实验数据,继续误导大众

伊维菌素是1975年发明的可用于动物和人身上的一个有效的抗寄生虫特别是抗蛔虫的药,而且毒性很小。它的发明者美国的 William Campbell 和日本的 Satoshi Ōmura 于2015年分享了诺贝尔奖生理学和医学奖。

2020年初新冠疫情在全球开始之后,在针对新冠的有效疫苗和药物发明之前,各国医学工作者开展了一系列临床实验,试探一些已知药物对治疗新冠是否有效。

与羟氯喹类似,伊维菌素在许多国家应用广泛,也较便宜,两种药都被用到了针对新冠的临床实验。至今大部份研究的结论都是伊维菌素(以及羟氯喹)对预防和治疗新冠并没有明显的效果。(见参考文献1-2)。世界卫生组织 WHO 和美国的食品药物管理局(FDA)的专家小组对这些临床实验报告审查评鉴后,指出几项声称伊维菌素有效的临床研究有严重缺陷,有的没有控制组,还有几篇报告因数据不实被撤回。这些专家小组最后也得出同样的伊维菌素对治疗新冠无明显疗效的结论。鉴于药物的副作用以及可能与其它药物的相互作用,弊大于利,不推荐用伊维菌素治疗新冠。(见参考文献3–4)。

至于伊维菌素在印度和其它国家的使用导致新冠病例大幅下降的说法,好几个机构都对此进行了调查分析,临床和感染数据以及地方政府医药部门政策实施的时间段都表明伊维菌素的使用和新冠病例下降并没有因果关系。(见参考文献 5)

尽管如此,极少数人仍然不顾临床实验数据和专家评估,继续声称伊维菌素和羟氯喹是治疗新冠的特效神药。最突出的是美国的 Dr. Pierre Kory 和 Dr. Paul Marik。  两位医生于2020年3月创立了 Front Line COVID-19 Critical Care Alliance (FLCCC) 的组织,以此为平台推销伊维菌素、羟氯喹等未经批准的新冠治疗手段。

Dr. Kory 医生是在加勒比海西印度地区的圣乔治大学获得的医学学位,后在美国威斯康星大学医学院行医。他是一位重症护理和超声波成像专家。在新冠疫情期间他到处演讲公开宣传支持没有证据的治疗方法,传播不实信息,受到美国医学学会的警告,其行医执照有被吊销的危险。他便从威斯康星大学医院辞职,现在通过FLCCC的平台在网上看病人,并成为美国政治右翼团体中医生的代言人。(见参考文献6–7)

新冠的治疗和抗疫措施从一开始就被高度政治化。右翼团体中的一些人与西方主流医学科学界背道而驰,反疫苗,反大药厂,新冠疫情期间抵制联邦政府医药机构如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NIH,CDC 和 FDA 的规定和推荐。这个运动中的另一个有影响的人物是 The Highwire 电视节目的主持人 Del Bigtree。Bigtree 没有任何医学训练,长期以来就是反对疫苗运动的重要人物。疫情期间他鼓吹新冠病毒阴谋论,鼓动他的听众忽视医学专家的指导。他在油管YouTube上的账号被删,脸书Facebook也删去了他的一些误传信息的节目。

学会鉴别谣言很重要

我们华人要意识到:美国是一个言论自由的国家。现代的网络世界和自媒体充满了各种不同声音和截然相反的观点,可以让人觉得是生活在平行的不同的世界里。在西方社会言论自由的法律保护下,发表不实和错误的误导言论不算违法,不会被执法部门惩罚。如何鉴别谣言和不实的错误信息,则是每个人自己的责任,需要个人有判断能力,需要有自己的思考。误导者对他人的行为并不承担责任,每个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面对严重疫情,我们绝大多数人都不是医学专家,听谁的呢?一位有博士(MD或PhD)学位的医生专家说的话是不是一定就是对的呢?首先,你要了解他是哪个专科的医生。不同专科差别很大,俗话说隔行如隔山。比如心外科或者妇产科医生就不一定是传染病专家。另外很重要的一点是要看提倡某些观点和药物的医生是不是会从中受益。如果推销某些药物医生能够从中提成或以其它方式获益,他的言论就难免会有偏见。

再更深一层判断就是对发表的研究结果进行评估和鉴定,这一般需要专业知识。通常要评价的有以下几点:研究结果是不是发表在信誉好受尊重的专业杂志上?是否有同行审查(Peer review) ?是不是还有别人做过类似的研究并得出了类似的结论?研究者的过往研究记录如何?是不是在同一领域还发表过其它文章?伊维菌素和羟氯喹在治疗新冠上是否有效已经有很多临床研究了,每个研究报告的结论是啥?一般人当然读不了所有的原始文献,但是有关伊维菌素和羟氯喹的总结性文章也有很多。

不可否认,主流医学科学界并不完美,甚至有很多缺陷。大部分癌症至今也没有特效药;能够治疗老年痴呆让人长生不老的药还没有发明出来。现代医学甚至对许多常见病毒感染也素手无策。虽然科学家对病毒感染机制已经非常了解,目前结论还是主要要靠增强自身免疫来抵抗消灭病毒。此外科学家和医生也是人,有人的弱点,会判断失误犯错误;所以严谨的科学方法,同行监督反复验证去伪,这都是科研中非常重要的程序。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现代生物医学一百多年的研究和实践, 从发明青霉素和其它一系列抗菌素,到小儿麻痹症等疫苗的研发,到针对艾滋病和许多癌症的药物和疗程,虽然有些病还不能完全治愈,但是可以控制症状,极大减缓病情发展,延长病人寿命并提高生活质量。这些现代医学的成就极大的改善了人类的生活。

我们再来看一下成立于2020年3月的FLCCC和它的代言人 Dr. Kory ,除了推广伊维菌素治疗新冠,到处集会演讲之外,他们还做了哪些研究?研发了哪些药物?推动了哪些疾病治疗和控制的进展?比较之下希望大家能够做出自己的判断。

回到本文的原始议题,最基本的结论就是伊维菌素和羟氯喹都是很有效的抗寄生虫的药物,但对治疗新冠并没有明显疗效。每一种药物都有特定的靶点,而且有特定的有效用量。虽然伊维菌素毒性小,但是所有的药都是有副作用的,都会对身体内的细胞产生一些作用。吃药治病是因为利大于害。当吃的药对病情并无效果,那副作用就没有益处了。

新冠疫苗和瑞辉的Plaxlovid 能够这么迅速地研发出来,各种临床实验都证明非常有效(当然不是100%。没有哪个药是100%对所有人有效的),这是与几十年无数科研机构(包括大学、药厂、医学研究所、国家实验室等)的研究工作密切相关的,是科学战胜疾病的又一个里程碑。

部分资料来源:

1.https://jamanetwork.com/journals/jamainternalmedicine/fullarticle/2789362

JAMA Internal Medicine. 

February 18, 2022

Efficacy of Ivermectin Treatment on Disease Progression Among Adults With Mild to Moderate COVID-19 and Comorbidities

The I-TECH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Conclusions and Relevance  In this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of high-risk patients with mild to moderate COVID-19, ivermectin treatment during early illness did not prevent progression to severe disease. The study findings do not support the use of ivermectin for patients with COVID-19.”

2. https://www.nejm.org/doi/full/10.1056/nejmoa2115869

May 5, 2022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2022; 386:1721-1731

Effect of Early Treatment with Ivermectin among Patients with Covid-19

“CONCLUSIONS

Treatment with ivermectin did not result in a lower incidence of medical admission to a hospital due to progression of Covid-19 or of prolonged emergency department observation among outpatients with an early diagnosis of Covid-19.”

3. FDA: Why You Should Not Use Ivermectin to Treat or Prevent COVID-19

4. NIH: Ivermectin|Covid-19 treatment guideline

5. No data available to suggest a link between India’s reduction of COVID-19 cases and the use of ivermectin

6. 2 fringe doctors created the myth that ivermectin is a 'miracle cure' for COVID-19 — whipping up false hope that could have deadly consequences

7. Encouraged by right-wing doctor groups, desperate patients turn to ivermectin for long Covi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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